所有的購買決定都隱含著環境成本。我們砍伐森林來種植經濟作物。原生植物消失之後,鳥類的棲地沒了。沒有鳥,就沒有鳥糞,改變了土壤的營養成分,也改變河流的水質。河水流進海裡,影響浮游生物的數量,連帶著魚的數量也跟著減少。

樹跟海,鳥跟魚,就是這麼巧妙的串在一起。不要再認為溫室效應、熱帶雨林的消失、魚源枯竭是我們愛莫能助的事。啟動這一切骨牌效應的,時常就是我們每天小小的購買決定。

魚樹相依的故事:
陸地與海洋生態的依存關係

本文摘譯自Enviroment360(2012):The Vital Chain: Connecting The Ecosystems of Land and Sea

加州柏克萊大學的海洋生物學家Douglas McCauley追蹤巴爾米拉環礁(Palmyra Atoll)附近的太平洋蝠鱝(manta rays)已經好幾年了。這是世界上最大的魚類之一,如翅膀般的魚鰭可以寬達9公尺。太平洋蝠鱝是以口和鰓濾食微生物,因此海洋環境的改變---如海水溫度的上升或營養含量的降低---會影響蝠鱝的數量。

科學家在追蹤蝠鱝的時候留意到一件特別的事。巴爾米拉環礁雖然有許多原生植物,不過也有部分區域改種椰子樹。這是數百年前由波利尼西亞人引進,近年來開始廣泛種植的經濟作物。

有一天,Douglas McCauley凝視著這些島嶼的時候,突然想到多年來他都是在原生植物生長的沿海觀察蝠鱝。依循著這個直覺,Douglas McCauley開始進行嚴謹的調查。他們發現,原生植物生長的沿海,每一小時可以找到4隻蝠鱝,而在種植椰子樹的沿海,則1隻都沒有。

到底島上的樹和海裡的蝠鱝有甚麼關係呢?科學家在這一期的《科學報導》Scientific Reports上為跨海陸的生態連結提供了科學證據。這個研究清楚的展現世界各地科學家一再發現的模式:陸地上和海洋中的生命以超乎想像的方式緊密相連在一起。

為了釐清原生植物如何導致蝠鱝數量的增加,McCauley與他的同事仔細測量巴爾米拉環礁的陸地與海洋生態環境。他們觀察到海上捕魚的紅腳鰹鳥(red-footed boobies)會在島上的樹林築巢。科學家們進一步發現,由原生植物所構成的樹林,鳥類數量是椰子樹林的5倍。

這個差異主要來自樹木的構造。椰子樹是柱狀植物,頂端尖細的葉子會隨風拍打。相對的,原生植物枝葉茂密,為鳥類提供了穩定和安全的棲身環境。

棲息在樹上的鳥,排泄大量的鳥糞到土裡,而鳥糞的氮含量很高。科學家發現原生樹林的土壤,氮含量是椰子樹林的5倍。因此,鳥糞形同為樹木施肥,提升了樹葉的氮含量。這些樹葉落地之後,又再滋養土壤。

雨季來臨時,鳥糞裡的氮,以及土壤裡的養分都被沖進海裡。從原生樹林排入海中的水,氮含量是椰子樹林的18倍。

這些氮,在流進海洋的過程中,一路影響周遭的生態。潮間帶的蛤蜊體內的含氮量比較高。沿海珊瑚礁的海棉也是。氮和其他的養分助長了藻類的生長,而以藻類為食的浮游生物數量,在原生植物生長的沿岸是椰子樹沿岸的3倍。

McCauley的研究突顯了陸地與海洋生態系如何連在一起。氮和其他的養分在自然界中是稀有的資源,而動物是採集和轉換氮的載具。巴爾米拉環礁的鳥從海裡取得氮,並且匯集到森林,然後提升河流裡的氮含量和養分,最後為海裡的蝠鱝提供食物。

同樣的過程也發生在美國西北部的溪流裡。每一年,大量的鮭魚從太平洋迴游到溪裡交配、產卵和死亡。鮭魚死後,身體裡面的氮也滋養了當地的溪水和土壤。

海洋與陸地的連結非常脆弱,當這層連結受到破壞,整個生態系統所受到的影響會很驚人。在島上砍樹種椰子的居民肯定沒想過遠在海裡的蝠鱝會受到影響。然而McCauley的研究顯示,事情正是如此。隨著原生樹林的萎縮,蝠鱝的數量也跟著縮減。

除了陸地擾亂海洋,海洋也會影響陸地。位於阿拉斯加的阿留申群島,人們為了取得毛皮而引入狐狸。狐狸開始攻擊在島上築巢的海鳥。海鳥的數量減少了,富含氮質的鳥糞也不再滋養島上的土壤。不肥沃的土壤,最後導致島上的生態系統從草地變成灌木欉。